Odile

不产粮,只是粮的搬运工。

【长顾】《与君书》

乜鹤:

-给顾先生的三封家书-



义父尊前:


自别后,偌大京城,远近无亲,唯有片甲相伴,聊以慰藉。


家中梅花已近衰败,风吹霜枝,残红如泪。愿父临行尝见,勿负一载芳约。纵年年岁岁有花相似,终不是,当初盼人归家这枝。


儿知西北匪祸频生,父旦暮劳顿,无暇顾及家中,未敢以信叨扰。夜来辗转无寐,总为挂念。时披衣而起,茕茕对月,不知鸿雁何处,缘何总无音书。


京城虽大,儿心寂寥,所思唯父一人耳。


 


长庚敬上


 



别后不知山水远,渐行渐疏雁空传。京中远近无相亲,一夜流光照铁肩。


新雪欲寄东君信,料春风、遍拆芳树。南枝北枝落红泪,苦恨无香不成书。


知君戎马封侯意,未敢托梦关山北。月来灯花不堪剪,寸寸相思如落灰。



子熹见字如晤:


当日北平相别,去月有余,未敢以信叨扰。骤然提笔,犹顾左而言右。


公馆梅花已近落败,数日前犹且骨朵明艳,今却零落在地、遭尘土轻贱,不无可怜。我只盼你临行时能捎上一眼,别辜负这小东西经营一冬的心意。


旁人不在乎,总宽慰我,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。可是从泥土中复活的崭新生命,岂能跟从前的相提并论!


写至此处,你准不耐烦我,没完没了的跟你絮叨。有时我真笑自己的痴,这些年追随陈先生学医,空学了些皮毛,却连自己的心都医不好。我平日诵读的诸子百家皆无用,真真不如烧了去。我在你面前,总显得笨口拙舌,饶是拿起纸笔,肝肠一寸寸先断了,就更说不出话来。


子熹吾爱,我将一颗不合时宜的痴心捧来,若是唐突了,请你务万宽恕我这一回罢。


 


我也不知这些日子是怎样对付过去的,整个人像被拆作两半,一半痴,一半疯,吊线木偶似的活着,连做梦也不好受,想我幼时的孤苦无依,还想西北风沙大,你在那边可有加食添衣,安稳睡觉。


我想你想得发疯,可你总记不起给我写信。偶尔寄回来一封,满纸官样文章,唯独不见一点真心。


我一贯醒得彻底,天才蒙蒙亮,就无来由想着你,睁开眼又见不到你,心空落落的,顾不得穿衣洗脸,先跳下床,下楼取信,可是空空的绿邮筒总叫我失望透顶。


入夜才是真难受,我在窗边临你的字,“世不可避”高悬颅顶,等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,这才无可奈何地钻进被窝。我手脚冰凉,心也是冷的,眼泪原本酝酿得火热,流出来的瞬间也结冰了——我知道,这一日的希翼又做了无用功。


 


除却相思,儿一切安好,勿忧勿念,唯有一不情之请。月前惊闻东北易帜*,夙夜难安,岂以七尺之躯作丧家之犬。愿随了然大师远赴西夷,励勉致学,寻救国图存之道。


情长纸短,惟望珍重。


 


长庚


1932年二月廿日晚


 


-notes:摸鱼写的家书,古代/诗词/民国(有参考名人家书),文言菜鸡,格律不通,OOC打我就好见谅。


*设定:918事变后,东三省沦陷


单纯觉得民国书信很适合情话王小甜心撒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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