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dile

不产粮,只是粮的搬运工。

【双杰】《鹤冲天》

乜鹤:

-致永远的云梦双杰-


-江澄中心 无CP向 原著向有改动-


 


少年子弟江湖老。


 


01/


那只鹤如今被他捏在手心,摔断了腿,颜彩被潮汗泡得发白,光怪陆离一片血。纸糊的鸟,命薄得很,教人当胸一箭射穿,从万丈高空跌入凡尘,雪白身子被泥点溅透了,绿竹削出的一杆风骨总还俱全。


 


“舅舅,这只鹤死了。”那少年生得昳丽,皱起眉来也好看,额心一点朱砂光艳照人。金鳞台锦绣堆才养出的精细筋骨,白衣衫绣金星雪浪,肩膀还未撑足分量。


 


“死就死了,难不成还要挖个坑埋了。”他不耐烦地打断。江家宗主负手立在斜阳中,猎猎紫袍坠九瓣银铃,影子拉得细长。细眉杏目难掩风流,偏生煞气重。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纸鹤残肢,神色稍缓,“云梦最不缺这些玩意儿,你想要差人去买就是了。”


 


“可是这不一样。”少年比他还倔强,赌气似的撅嘴,泪涟涟地瞪一双大眼。


 


风筝能有什么不一样?天底下的鹤又有什么分别?不都一样长着赤顶绿椽、白羽黑翎,屁股下提溜两条细零零的腿儿,一放线便振翅在风中飞舞么?他嗤笑,世事无常,人心易变,多的是他生未卜此生休,多的是相见时难别亦难。死一只风筝这样的小事,也用得着抖出来伤怀吗?


 


“舅舅,你能再给我画一只鹤吗?”少年小声哀求。他刚要呵斥玩物丧志,又想辩解说我怎会,话到嘴边却生生打住了。


 


十三年未曾提笔画过的丹青,金丹拉扯血肉的清晰恨意,二百零六根骨头齐整发作,沉疴暗疾皆为病根,他想起来了。


 


原来他也曾有过斗酒纵马的好时光,张扬眉目,恣肆笑意,莲花坞前同一人打赌,挽弓追着一只纸鸢绝尘而去。


 


 


02/


云梦大泽多雨。


 


细雨霏霏的日子,草木翁郁,杜鹃长啼沁泡在山间凉津中,也被洗濯得剔透,整个莲花坞自上而下氤氲出一片润沛的水汽。


 


骤雨初歇,江厌离牵他俩小手,搬出马扎坐在院子,聚精会神做起风筝来。两根竹篾作骨,浆糊抖擞刷上,白宣上脱胎下来一只丰神俊朗的的仙人白鹤,绿喙赤顶,缟衣玄裳下曳一双细长足。魏婴拿黑笔点了睛,只待一朝风和日丽,送鹤振翅冲天。


 


一碗莲藕排骨香气腾腾端来,俩兄弟少不了又要缠斗一番。其实谁都份量不少,吃饱喝足拍着圆滚滚肚皮回房睡觉。


 


 


春日宴,绿酒歌,戏台子搭在莲池边,乌泱泱好大阵仗。琴弦琵琶是深闺怨妇,戏文咿咿呀呀地唱:少年子弟江湖老,红粉佳人两鬓斑。三姐不信菱花照,容颜不似彩楼前。


 


休说王宝钏不信,他也不信。那时他们正当年少,总梦想着骑红马当大侠,手心攥一把意气风发的山河图,青山绿水描金粉,满楼红袖招,这才是梦中的江湖。


 


戏才听过半,薛平贵身骑白马改换素衣,拦住王宝钏正戏弄。魏婴躲在猩红帷幕后冲他挤眉弄眼:走,师兄带你放仙鹤去。


 


戏台后有一条小路,曲径通幽,正值草长莺飞、杂花生树的时节,向上蜿蜒半里,平野开旷,自是放风筝的好去处。


 


魏婴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只风筝,还是他们当日杰作,红顶绿椽,通身雪白,羽尖点墨,尾下逶迤一条长长飘带,好一只羽衣翩然的鹤仙人。魏婴跑在他前头,一只手高举白鹤,黑发红绳,笑容明亮。他亦不甘落后,拼命向前追赶,揪住魏婴衣袖,将那线轮夺回手中。线轮骨碌碌转动,长长的线放出去,那鹤便乘风而起,扶摇直上。


 


若从此天高地阔,岂不快哉。


 


 


他们最后一次放仙鹤,尚不知楼外满风雨。


 


一群少年摇橹而歌,莲叶田田,码头上菱角莲蓬叫卖声声。为首少年紫衣鲜亮,弯弓搭箭向天外射去,一支白羽凌空破出,正中鹤首黑眼。他冷哼一声,背对着众人拥簇,默默去捡自己落在岸边的风筝。


 


虞夫人紫衣冷艳,眉目如冻霜,吓得回廊上飞檐走壁的少年纷纷噤声。他们这才后知后觉,外头早已改朝换代,温家炎阳烈焰旗遍插城头,檄文走笔猖狂,命令世家弟子即日奔赴岐山,违者杀无赦。


 


一夜无眠,辗转反侧。师兄弟肩背相抵,温热皮肉下支起嶙峋山脉。月光沉沉压在锦被上,他手脚冰凉。少年终于仗剑走马,可江湖却不再是那个江湖。从前迫不及待要逃离的故乡,有一日竟成了追悔和怀念。


 


桐油灯枯黄,江厌离低头坐在桌边,一盘一盘剥好莲蓬,生怕给两兄弟准备的行囊不够足。莲子清如水,在一旁堆成小山,苦不堪言,山明水净的一张素脸此时也染上愁容。


 


山雨欲来风满楼,世中几人能幸免。


 


 


“后来那只鹤呢?”金凌问他。


 


他沉默以应。大抵是死了,他亲眼看它蹬着两条细腿,直愣愣从空中栽下,薄如蝉翼的纸面被枝桠勾破。他漫山遍野地寻,只捡到一条褴褛的翅膀,朱砂化开了血。至于鹤身是吊死在树上,淹死在水里,还是教人捡走了,再无暇去管。


 


 


03/


江枫眠总说,魏婴比他更有江家游侠之气。


 


他自是意难平,更加勤奋练剑,奈何天资有限,凡事要争高下,便事事落人一筹,便是那一句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的家训,他也参不透。何谓不可为?冒天下之大不韪,逞他一人威风?替绵绵胸口烙印太阳纹,与蓝湛合力屠戮玄武,坊间话本百般编传,人人皆说江家首徒,何等少年侠气。


 


可他现在只想揪住他衣领,厉声质问:“你算个什么英雄?”


 


江家莲花坞夷为平地,爹娘尸骨未寒,他被紫电绑住不得动弹,只能躺在船板上死死瞪着对方,咫尺之间像隔了血海深仇。


 


夜色渐浓,紫电终于化回银环,重新箍在他指上。魏婴撑一支竹篙,调转船头,长篙向前划开水漾。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叶扁舟,今夕何夕,何处是归程?


 


近乡情怯。云梦的月亮碎了,波心泛起粼粼的血,九瓣莲花灯静静漂浮在码头边。


 


 


啪――戒鞭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疼,他满是血污地躺在地上,感受灵气从失了金丹的体内一点一点抽离,手指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。最苦最痛的时候,他偏偏想起一些轻快的日子,如水中望月、镜里寻花。 


 


“这下子咱们也要腰缠十万贯,骑鹤下扬州喽。”魏婴死皮赖脸勾他肩膀,声音烦人得很,一张笑脸怎么也挥避不开。


 


船只渐行渐远,生养他的莲花坞被远远甩在身后。此去姑苏求学,云深不知处的家规锁不住少年心性。魏婴三天两头翻墙带酒,揪抹额逗蓝湛,玩得不亦乐乎。一生长短未可知,最艳羡是少年不识愁滋味。他们也曾高台纵酒,折花遗美人。一枝芍药、一只枇杷掷过去,不偏不倚砸出谁人心上涟漪。


 


 


那只鹤被注入了灵气,虚灵地飘浮在空中,丝线的末端由魏婴拴在他小指上。


 


渺渺仙云,郁郁苍山,他蒙着黑布巾,在鹤的牵引下,小心翼翼侧过旁逸斜出的枝桠。魏婴分别时仍嬉皮笑脸:有道是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。别看此山其貌不扬,抱山散人便在其中,到时你只管报我名号。


 


同门师兄弟岂有隔夜仇,他虽将信将疑,却也心知魏婴不会害他。何况戒鞭挨过金丹失过,他还能沦落至哪步田地。未成想棋差一招,魏婴口口声声说与他镇上会和,跋山涉水十万八千里,重逢却在一墙之隔。


 


翠林环抱,茅檐低矮,他躺在石床上,指节攥得发白,泥肉凡胎打散重塑,金丹拉扯血肉痛意深重,崭新灵气在体内徐徐流转——平生再没这般痛快过!


 


他迫不及待下床,拔剑出鞘,三毒锋芒不输年少,细眉杏目俱点风流。却不知承了那颗金丹,从此家破人亡须往肚里咽,哪怕掺足血泪,也不能理直气壮拎出来质问。


 


承人恩情竟不自知,天生傲骨踩碎在地,他活得像个笑话。


 


 


04/


他廿四岁那年,鬓边长出第一根白发。


 


婢女执银篦为他梳发,见黑发如瀑,一根霜白发茎在其中扎眼得紧,忍不住悄悄替他拔去,慌乱没藏好,袖下露了端倪。他冷挑细眉,她仓皇跪地,求宗主饶命。见一袭绿衣清丽如荷,他没来由地问:可会唱戏?见她犹疑点头,又道:唱一段武家坡罢。


 


少年子弟江湖老,红粉佳人两鬓斑――


 


那婢子吓得呆傻,翻来覆去就这一句,寡淡无味地哭唱。儿时的戏台子拆筋挫骨,红鬃烈马也迟暮,就连一出戏都久不闻。别唱了――他不耐烦,挥斥她退下。那婢女忙不迭从他身边逃走,绿裙曳曳,如蒙大赦。


 


他以指肚捻着那根白发,镜里朱颜依旧,再一照却是白骨骷髅。仙家寿长,本不该早生华发,奈何这宗主之位做得不安稳,日日绸缪奔忙,恨不得一寸光阴掰作两半用。待到安枕而卧时,魏婴身死已有七八年。


 


 


“天子笑,喝不喝?”他以酒杯叩剑,当啷一声脆响,如鸣佩环。


 


漆黑剑身发出一点渺茫的光。名剑认主,从乱葬岗上捡回来时便不能拔出鞘。剑的主人潇洒一世,剑名也叫随便。自魏婴修习鬼道心性大变,他就再没见过他使剑,如今骤然封剑,竟还觉得有几分可惜。


 


当日大仇得报,亲手斩下仇雠头颅,快意之余,他发现自己彻底看不清魏无羡了。


 


姑苏学堂上剑走偏锋的少年灵气逼人,从容对答:“灵气是气,怨气也是气,为何不可为我所用?”驳斥得老儒哑口无言。后来他当真一意孤行,吹鬼笛,修鬼道,白面黑衣宛如地狱爬出来的恶煞修罗。


 


他们并肩而行,影子拖扯在地上。为别三日月,不知身旁是人还是鬼。魏婴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,森然笑道:“师弟,若我日后真的走火入魔……三毒一剑下去,你可千万别心软。”他听得不寒而栗。


 


江澄平生最怕,便是一语成谶。那孽障在穷奇道大开杀戒,世家大族要其偿命,合力攻上乱葬岗,他亦在其中。魏婴不信命,偏要逆天改命,一腔孤胆炼成夺命刀,杀敌一千自损八百,终落得个魂飞魄散下场。


 


再回首已是百年身。


 


他喝得大醉酩酊,栽倒在池边石阶上,错将随便认成了自己那把三毒,猛地拔剑出鞘,耳畔一时间雷声大作,风雨如晦,淋了他满脸的泪——大梦一场,他酒醒了。


 


 


莲花坞其实没有莲花。


 


当年射日之征,一把火烧得太干净,重碧交翠连根拔起,娇花嫩茎践踏在地,一池莲像被诛了九族。日后等他继任家主,重建莲花坞,千方百计搜罗来各地名贵花种,播撒在这片血池焦土,从不见一株存活。后来索性夷平,只重修池心亭。半夜他无眠起身,披衣独坐亭中,总能看见一些绿森森的鬼魂飘荡在池边,宛若坟茔的点点鬼火,竟让他心生慰藉——或许故人从未远别。


 


既往者矣,生者何如。


 


他是往生河边的摆渡人,一岸是接天莲叶骨肉至亲,一岸是畸零零百三十牌位,白骨青丝呜咽啼哭,在沉沉黑夜烧出一片碧森森的磷光。谁谓河广,一苇杭之! 


 


余生再艰辛也要全力奔赴,偌大江家只剩他一人,无人当他臂膀,无人当他退路,他是莲花坞最后一道屏障。凭栏远眺,他也想效仿古人叹:欲闻华亭鹤唳,可复得乎?


 


奈何物是人非,他只好独抱一坛酒,席天慕地而坐,与山月同饮同悲。


 


莲枯,鹤死,故人空余一华亭。


 


 


05/


春来江水绿,云梦的风筝也多了起来。


 


彤云霞光中,他独独留意到一只白鹤。它被垂髫稚儿高举在手里,赤足绿椽,雪白羽衣蹁跹,分明是从记忆里偷出来的模样。


 


可怜那鹤仙人折了条腿,飞得并不安稳,几番摇摇欲坠,又艰难跃起。朔风不解意,任它徒劳挣扎半天,还是无可救药地坠亡,尸体落在极远处的树梢上。


 


像是鼓足莫大勇气,他迎风狂奔,紫衣猎猎作响,碧柳白堤皆被远远抛在身后。树下无人,他攥紧手中的鹤,心脏怦怦狂跳。


 


说来可笑,江宗主这般纡朱拖紫的人物,有朝一日竟会学无赖小儿追一只风筝。


 


 


他有时会想,如果魏婴回来了。


 


那也不该是大梵山这样——改头换面,云淡风轻说江宗主错认。他死盯着莫玄羽,鞭尸一般挥斥紫电,打得那人脊梁弯折、噼啪作响,其实根本没用全力,只是意难平——你凭什么不告诉我?


 


又或是此刻祠堂里狭路相逢――香蔼蔼,影憧憧,那人同蓝忘机并肩跪在蒲团上,垂目合掌,线香缭绕,一拜,再拜,诉衷情,寒室青灯作洞房红烛,真好生旖旎。


 


他闻言抱臂冷笑:叛逃江家十三年,魏无羡你倒有脸回来?


 


你若要前尘往事一笔勾销,干净利落,我绝不拖泥带水,从此大路朝天两边走,余生各不闻。江某只想问你一句——你我一十七年肝胆相照情分,算什么?


 


他气急败坏,剑指三毒厉声大骂:当初是你说姑苏有双璧,我们云梦就有双杰!……你还说,将来我做家主,你做下属,一辈子扶持我,永远不背叛我,不背叛江家!……魏婴,这些话你通通喂了狗么?


 


好啊你要还,怎么还?哪吒割肉还母、剔骨还父,你可要效仿?金丹我也血淋淋剖给你——这才叫恩断义绝、两不亏欠。


 


你带外人来江家祠堂,拜天地拜高堂,究竟将我置于何地?……罢罢罢,祝你娇妻佳婿配良缘,身边是年少初识佳公子也无妨,贺词总归一致。来日我若成亲,喜宴上你执酒杯言笑晏晏,人群中想必也这般祝愿我。


 


风月易老,人情债最难偿还,何况你我之间一把烂账根本算不清。从今往后,尘归尘土归土,我们谁都不欠。


 


他瘫坐在地,后背冷汗涔涔,骨节踉跄如山倾——孤大势去矣。


 


魏婴走之前最后看了他一眼,那双眼桃花潭水深不见底,第一次显出风流之外的疲态。他转身时悄悄带上门,隔一扇门扉轻叹:师弟,保重。那声音微不可闻,也像心虚。


 


江澄仍跪在原地,指节攥得发白,从未回头看过一眼。他其实想说:魏婴,我根本不恨你了。江家还在,你回来,好不好。


 


祠堂静寂连风声都没有,悒郁烛火不知宽慰他。他自嘲心道,我多金贵的一个人啊。


 


 

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

 


一叩,两叩,起身,再拜。最后一次他磕长头,两眼紧闭,十指连心,五体投地,手中还握三毒。泪水滚滚而下,在青砖上洇出闪闪水迹,他倏而破涕为笑。人说贪嗔痴不可得,今夜花好月圆,他长长久久地疼。


 


爹,娘,阿姐,晚吟无能,从前没把魏婴找回来,往后也不用了。


 


乱葬岗上阴阳两别一十三年,尸骨无存,他不会问灵,却终究不曾为他立衣冠冢。他只是执拗不肯信,吹笛驱鬼,多神通广大一个人,怎会轻易死去。他还存了心思计较,到底没能堂堂正正赢过他一回。


 


算如今,哪吒借莲花复生,魏婴献舍再世为人,戏里戏外皆大欢喜,各是各的善终,他还执念什么。檀木金册上那未亡人名姓终于以朱笔勾去,断了念想,了无牵挂。


 


 


06/


那只鹤仍被他捏在手心,腿脚勉强粘好。宣纸老态龙钟,浆糊上了年纪,无情风雨总是吹打,根本飞不利索。什么朱砂藤黄、赭石苍绿,全都斑驳一片,早就辨不出哪些是陈年字迹,哪些是后来新添上的。


 


他找来一只锄头,坟坑挖了三尺深,入土为安还嫌不够,又把那鹤从坑里刨出来,黄土扑簌簌抖了他一身,丑态百出。


 


他拎着那只鹤的细颈,鹤首高昂,残翅晃晃欲飞,一步一蹒跚地走向那早没了莲花的莲花池。熊熊烈烈的火从鹤身开始烧起,渐渐吞噬了双翼,最后连睥睨九霄的鹤首也不能幸免。灰烟飞扬的火树银花中,他快意地闭上眼睛。


 


那只鹤终于死透了,火光冲天。


 


 


【完】


 


 


Notes:这篇大概是我写过最疼的一篇。一直以来都很想写他们,太喜欢了反而不敢动笔。云梦双杰四个字放在一起就是个“侠”,可以青梅煮酒,却无须论英雄,因为他们自己就是。


他们其实谁都不欠谁,只是意难平。


有过执念,放下过往,虽然痛苦,好在澄终于放下了。


 


①少年子弟江湖老:京剧《红鬃烈马·武家坡》,王宝钏苦守寒窑18年,薛平贵从军西凉,迎娶公主,18年后回到武家坡。非指情爱,仅隐喻三人关系和命运(按说湖北应该听黄梅戏,但还是觉得这句最适合)


②华亭鹤唳:表示对过去生活的留恋。


③谁谓河广?一苇杭之:《诗经·卫风》。


④灵感来自余光中的《焚鹤人》,侵删。


 


*主江澄视角,无CP向,仅个人理解,如有ooc和偏颇,提前致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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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秋名山停车场K 转载了此文字
    莲花坞意难平